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古州平定升州时间辨疑
郝秦峰
发布日期:2018-03-26 07:25
来源:新濠天地线上娱乐日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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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一谈到平定,人们习惯以“古州”相称,其中包含着对这片沃土作为晋东重镇的赞誉。但古州到底有多古?是在什么时候有了“平定州”的称谓的?大略的回答是在金代大定年间。但具体是在哪一年,地方志书及本地学者的著作中有着两种不同的记述。笔者愿对此存疑问题进行辨析。

  两字偏差二十年

  1992年版《平定县志》在“建置沿革”一章中写道,“北宋太平兴国二年(977年),以镇州广阳寨建平定军;太平兴国四年(979年)赵光义灭北汉,改广阳县为平定县,迁治于今上城,属平定军。金代,大定二十二年(1182年),升为州治,属太原支郡,领平定、乐平(今昔阳)二县。”

  1998年版《新濠天地线上娱乐市志》在“历史沿革”一章中写道,“大定二年(1162年),平定军改为平定州,平定县为其属县。”1999年及2013年版《新濠天地线上娱乐市郊区志》、2014年版《新濠天地线上娱乐市矿区志》均有相同记载。1999年版《昔阳县志》也记述到“金大定二年(1162年)设平定州,乐平为属县。”

  面对地方志书两种不同的记载,本地学者在其著述中各有认同。王世茂老师在其编著的《文话冠山》一书中采用“大定二十二年”的说法,并指出“从金大定二十二年(1182年)平定升为州,清雍正二年(1724年)升为直隶州,清嘉庆十六年(1811年)荣膺‘文献名邦’之称,至1911年恢复县制……平定一直是晋东地区政治、经济、文化的中心,从而奠定了作为历史文化名城的崇高地位。”持此观点的还有文史学者周立业先生等人。周先生在其著作《一隅方志史话文集》中的“平定县地名历史文化蕴涵述略”一文中也采用这一说法。这篇文章节选自他为平定县申报千年古县所撰文字材料。

  但有更多的学者持“大定二年”观点。刘象乾、杜锡两位先生合著的《平定古城》、孟宏儒先生著作《新濠天地线上娱乐史话》、崔进科主编的《经典平定》等书中都有“金大定二年,平定升为州”的记述。

  “大定二年”时间的来源在哪里呢?原来其依据是乾隆版及光绪版《平定州志》。这两种旧志中都有如此记载。如果继续溯流而上,会发现在《金史》“地理志”中就是如此记述的:“平定州,中,刺史。本宋平定军,大定二年升为州。兴定二年为防御,十一月复降为刺郡。户一万八千二百九十六。县二(平定、乐平)、镇三(承天、东百井、净阳)。”这就是“大定二年”观点的源头。

  “大定二十二年”的说法又是从何而来呢?当我们翻阅中华书局1975年版《金史》的时候,细心的读者会发现在平定州“大定二年升为州”文字下有一条注。其内容为“按《大金国志》卷三八京府州军,‘十六军并改作州’,上等三州,泰安、滕、宁海。中等三州,平定、钧、莒。下等十州,岢岚、宁化、保德、隩、绥德、保安、葭、镇戎、积石、来远。除平定外,本志皆书‘大定二十二年升为州’,平定升州当亦同时。疑‘大定’下脱‘二十’二字。”笔者曾查阅中华书局1986年版《大金国志校正》,并逐一核对《金史》中除平定外其余十五个由军升为州的地方条目。除《金史》“地理志”来远州为“大定二十二年升为军,后升为州”外,均如上所述。另外,笔者在《金史》“地理志”综述中也发现有相同的记载:“袭辽制,建五京,置十四总管府,是为十九路。其间散府九,节镇三十六,防御郡二十二,刺史郡七十三,军十有六,县六百三十二。后复尽升军为州……”可以看出,当时全国的“军”共有十六个,后来全部升为州,“平定军”即是其中之一。

  那么是中华书局首先提出这一质疑的吗?原来在清代嘉庆年间施国祁先生所著《金史详校》中对此即有校注:“平定州。‘大定二年’当作‘二十二年’。”施国祁,字非熊,号北研,清代学者、校勘家,浙江归安(今属浙江湖州)人。他出身寒微,中年经商,闲时居家著书,在《金史》的研究上颇有建树,遍览群书,耗费二十余年编成《金史详校》一书,对《金史》讹谬错漏之处多有勘定补正,对金史研究贡献良多。这样也就找到了“大定二十二年”观点的源头。

  旁证搜求辨疑难

  在找到了两种观点的来源之后,能否再发现别的证据呢?平定籍历史名人吕思诚,官居元代中书左丞。他留下了一篇关于平定古州的珍贵历史文献《土风记》。可惜的是,他对平定升州时间语焉不详,只是提到“金大定中升为州”。查金世宗大定年号共有29年,大定二十二年倒是比大定二年更为接近“大定中”,因为大定二年称为“大定初”还是比较合适的。但这不能算是一个有力的证据,因为“大定中”也可能是广义的泛指。

  让我们将目光转向到《平定州志》,希望能够从地方官员的任职情况中发现证据。乾隆版、光绪版《平定州志》在“职官志·职官沿革”中均有相同记述:“宋为平定军,同下州,有权知军州事,有团练使。庆历间置教授……大定中,平定军升为刺史州。有指挥史,有同知一,通判一,签判一,知法一。倚郭为平定县,有令,佐员如宋。”《金史》“百官志”对诸刺史州职员的记载与此基本相同,“有刺史一员,正五品,掌同府尹兼制州事。同知一员,正七品,通判州事。判官一员,从八品,签判州事,专掌通检推排簿籍。司军,从九品。知法一员。军辖兼巡捕使,从九品。”

  州志在“职官志·题名”中还记载了金代在平定任职官员的情况。在大定年间以前共有三人,分别是耿昉(束鹿人,金平定军宣武指挥史)、杨伯渊(金熙宗时知平定军,迁平州路转运使)、夹古查剌(金天德中知平定军事,旧志不载,据通志补)。明确记载为大定年间来任职的共有九人。分别为刘徽柔(字君美,大兴人,金大定二年同知河东转运使,以廉第一知平定军,入为大理寺卿)、温时痕(金大定九年知平定军,进辅国上将军、护军开国侯,仍知军事)、蒲察(金大定九年为忠翊校尉,同知平定军事)、赵道(金大定九年为平定主簿兼县尉)、任守(金大定十年平定县令,赐绯鱼袋)、孙用康(金大定十年知平定军事,进阶少中大夫)、萧老古(金大定间昭信校尉,同知平定州军州事,云骑尉权州事)、郑膺(金大定间从侍郎,平定州军事判官)、刘景宽(金大定间从侍郎,试平定州平定县令,武骑尉借办)。

  考察金代在大定年间以前三位官员的记载,平定均称“平定军”。大定年间九位官员的记载,有四位履历中记载有“平定军”,分别是刘徽柔、温时痕、蒲察、孙用康。有三位履历中记载有“平定州”,分别是萧老古、郑膺、刘景宽。有两位履历中记载有“平定县”,分别是赵道、任守。从中可以看出,确实是在金大定年间平定的称谓发生了变化,由“平定军”变成了“平定州”。进一步分析,履历中记载有“平定军”的四位官员任职时间分别是刘徽柔(大定二年)、温时痕(大定九年)、蒲察(大定九年)、孙用康(大定十年)。他们的任职时间均在大定二年及以后。可见,在大定二年到大定十年时平定还没有称为“平定州”。比较遗憾的是,履历中记载有“平定州”的三位官员,虽然排列在大定十年任职的孙用康之后,但其任职年份均不明确。

  大定二年来平定任职的刘徽柔在《金史》中有传。内容如下:“刘徽柔字君美,大兴安次人。天眷二年擢进士第。初为真定栾城主簿,转开远军节度掌书记,迁洪洞令……秩满,县人遮恋不得去者弥日,为立生祠,刻石颂德。正隆二年入为大理评事,迁司直。大定二年,同知河东南路转运使事,以廉第一,改知平定军。入为大理少卿。七年,知磁州,改同知南京留守事。十年,迁中都路转运使,卒官。”可见,《平定州志》对刘徽柔到任时间的记载“大定二年”与《金史》是一致的,此时对平定的称谓均是“平定军”。

  历史背景来分析

  “大定”为金世宗完颜雍的年号。其前面年号是海陵王完颜亮的“正隆”。完颜雍并非正常继承王位,而是在海陵王亲率大军征伐南宋时,在东京(辽阳)被拥立为帝,时间是正隆六年(1161年)十月。他称帝后即改元“大定”,当月即为大定元年十月,然后下诏废除完颜亮。接下来,完颜亮在长江北岸采石镇发动渡江攻宋战争失败,十一月底被哗变金兵所弑。当月,金世宗赴中都(即燕京)。虽然顺利地即位,但当时政局内忧外患,内有贵族争权夺利、民不聊生,外有契丹等民族的起义以及与南宋之间的江淮、川陕等地争夺战争。因此,完颜雍面临的首要任务是如何稳定政局。大定二年五月底,宋高宗禅位于孝宗并与金议和。当时,后来由军升州的镇戎、积石等地尚被宋军占据。当年九月,起义军才被镇压下去。

  在大定二十二年升州的地方,与平定同在河东北路的还有葭州、隩州、宁化州、岢岚州、保德州。在金世宗即位之初,面临各种复杂的问题的情况下,单单将河东北路六个军、全国十几个军中的平定军升为州,可能性很小。

  通过以上分析,笔者认为古州平定由“平定军”升为“平定州”的时间当在金大定二十二年,是与其它十五个军同时并升。虽然偏差的二十年在历史长河中微不足道,但从《金史》编成的1344年到现在已经674年了,不应让编撰者一时疏忽造成的这个错误再继续延续下去了。

编辑:郝秦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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